仕女打高尔夫球
最近在古玩店里觅得一件民国时期的彩瓷蜜粉盒，图案为景德镇刷画工艺，画面上两位穿旗袍的仕女正在打高尔夫球。这一题材的图案在瓷器上并不多见，但它却证明了从高尔夫进入中国的那天起，球场上就有粉装丽人的身影。
高尔夫（ g olf）是由绿色（ g reen）、氧气（ o xygen）、阳光（ l ight）和步履（foot）的第一个字母缩写而成，也就是在明媚的阳光下，踏着绿色的草地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，在大自然的怀抱里，边散步、边打球、边交际。人们形容打高尔夫球是神仙过的日子，所谓潇洒人生一挥而就。
这只粉盒高5厘米，直径7.5厘米。图案上的两位美貌女子，均着鲜艳的半袖旗袍，细眉樱唇，玉臂轻柔，衬以嫩绿色的草地，充分展示了新淑女运动中的阳光画面，与当时月份牌上的女性属于同一时尚。两位女子，一位穿红地儿黄花旗袍，另一位穿白地儿粉花旗袍。二人短发轻拢，粉装艳影之下难掩初入球场的激动抑或兴奋。旗袍是紧身高衩的，那是上个世纪30年代海派旗袍典型的时尚款式。高尔夫球场上的女士装束，往往都是当时最时尚的代表，如今的高尔夫球场，旗袍虽然不见了，但依然是一派粉装，球袋、帽子、衣裙等多是粉紫、粉红、粉绿等娇媚轻柔的颜色，几至“乱花渐欲迷人眼”的程度。想想也是，蓝天绿草，好风无限，打高尔夫的女性当然应该尽情打扮一番，才不辜负这良辰美景奈何天。
画面的背景是苏州的盘门。盘门位于苏州市城西南隅，始建于春秋吴王阖闾元年伍子胥筑城时。画上的城门重建于元至正十年（1350年），是苏州现在较为完整的古城遗址。向有“中吴锁钥”之号，又有“北有长城之雄，南有盘门之秀”的称呼。这幅画从一个角度说明当时苏州盘门附近可能有高尔夫球练习场，并成为上海绅士名媛们的乐园。
我手头上有一本反映旧上海十里洋场的《郭建英漫画集》，集中有一幅《春之姿态美》，画的是一位窈窕女郎，也许就是在盘门郊外吧，双手举杆击打高尔夫球的瞬间：近处绿草地轻波起伏，远处一抹树林隐隐，轻柔的风吹过女郎的身体，使她的腰身更加娉婷曼妙，画名《春之姿态美》可谓相衬。画面下配有一首作者的小诗：
春———高尔夫的季节。明亮的太阳，跃动的青春。女孩子，她的脸色开着鲜花，打了，雪白的小球飞驰去———飞，飞，飞到青的地平线那面。旋转了的身体，在浅绿的背景里呈着春之美丽的姿态！
郭建英的绘画语言或可对粉盒上的女子作补充性诠释，动感的线条轻松地勾画出上海青春女性在高尔夫球场上的媚人形象：活力四射，轻快活泼，充满感性、无拘无束。
除画面外，粉盒上还有四个字的书法题款：“法外之人。”读来颇耐人寻味，冲破封建樊篱，自然身在“法外”。我想，当年养在深闺的女性，一边对镜上妆，一边欣赏着粉盒上打高尔夫的丽人，定会心旌摇荡：绿色、氧气、阳光、步履，那是怎样的情色诱惑？涂了他的粉，定然要去打他的球。深闺中的那颗心，早已飞到了浅绿色的背景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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